关于企鹅经典
读物识人
过去六十多年里,企鹅出版社一直是英语世界里出版经典著作的领袖,为全球读者的书架提供了世界范围内最好的作品,包罗古今,涵盖各种流派和学科。企鹅既专注于聚合过去和未来最好的作品,又以开放的姿态迎接数字时代,同时使用最前沿的设计和制作工艺。企鹅经典永远与时俱进,引导潮流。
企鹅经典的历史
1946年以前,经典文学作品的读者群主要是学生和学者,没有通俗的、易读的版本提供给普通大众。企鹅出版社在早期,于一个偶然机会涉足了被称之为经典文学的出版领域。1935年,企鹅第一批经典文学出版上市。这批书有十本,包含塞缪尔·巴特勒(Samuel Butler)的《埃瑞璜》,契科夫(Chekhov)和莫泊桑(Maupassant)的英译本也在这批早期经典文学名单中。1938年,在二战爆发前,企鹅先后出版了十本插图版名著,以简·奥斯汀(Jane Austen)的《傲慢与偏见》开始,以斯威夫特(Swift)的《格列佛游记》结束。
战后的世界变得不同以往。人们回归和平,对一个更美好、更健全的世界的强烈渴望导致了狂热的欣喜情绪。这可以从英国工党执政后人们的日常措词看出来。之后,持续的定额供给和物资短缺,以及多年分离造成的家庭成员之间的隔阂摩擦,才使狂热的欣喜情绪慢慢冷却,并逐渐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E.V.里乌(E.V. Rieu),一个杰出但很难对他定位的古典爱好者和出版商,在战时服役时期,为了消磨时间,翻译了荷马(Homer)的史诗巨作《奥德赛》,并且一直不断地进行修订和完善。他还乐此不疲地将每次翻译后的书稿念给妻子听。妻子内丽鼓励他完成这部巨作的翻译,这部译稿终获出版。
“在二战爆发前,我就开始了《奥德赛》的翻译,而且已经有三个年头了。完成第一稿时,恰逢法国沦陷。这期间,受到地方卫队的干扰,直到1944年我才完成了最终的译稿。
尽管如此,我不断地对译稿进行修订和润色。当时我的工作就在一炮又一炮的爆炸声以及玻璃的震碎声中进行。这“伴奏”多么契合荷马的另一部讲述战争的史诗《伊利亚特》。但我希望,这“伴奏”没有影响到我翻译的风格。
荷马是个写实主义至上者,他那双神奇的手总能深刻地揭示事物的本质。实际上,我正是通过荷马摆脱了当时环绕在我们周围的虚幻、不真实、扭曲的价值观。”
企鹅的创始人艾伦·莱恩(Allen Lane)排除了出版社其他同事的质疑声,不仅立即同意出版里乌的翻译,还邀请里乌担任一系列经典作品的编辑。这是莱恩一生做出的一个可称之为经典的决策,他天生的前瞻性眼光,以及自身作为一个读者对新的、易懂的翻译版本的渴求,最终促成了里乌的巨大成就。这不是一种赌博,而是一种不计成败的信念。很多证据显示,在当时的环境下,只凭着一份收支单,很难能说服一个理性的出版商去做这件事。
里乌的《奥德赛》译本一经上市便取得巨大成功,销售了将近三百万册,稳居企鹅的畅销书榜首,直至十五年后,才被《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和《动物农庄》代替。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答案就在于里乌对翻译质量孜孜不倦的完善和追求,以及他有一番要对古典系列进行翻译出版的理想抱负。他这样说道:
“我们的新经典文学系列第一部,由编辑翻译的古典名著《奥德赛》,将于一月份上市。这一系列的译本包括希腊经典文学、拉丁经典文学,以及后来的欧洲经典文学。编辑都对这批作品的译者们提出要求,那就是要把自己想象成一名大众读者,如何才能把这些伟大作者们的作品用现代英语语言为读者提供既流畅易读又充满吸引力的版本,去除原著的深奥晦涩,古老气息以及外国习语。这个举措使得大量的现有翻译因此充满现代气息。这一系列的所有书都以企鹅价格统一发售,包括《奥德赛》……其他作品涵盖范围极广,从古埃及到十九世纪的最后几年都有涉及……”
里乌曾对他的一个翻译过《使徒行传》的儿子说,他试过邀请大学教授去翻译作品,但是发现,他们之中很少有人能够翻译出得体优雅的英语译本,许多人都逃不出原著语言的习语框框。因此他便转向专业作家,例如罗伯特·格雷夫斯(Robert Graves)、雷克斯·瓦纳(Rex Warner)、多萝西·L·塞耶斯(Dorothy L Sayers)等,这些作家各种各样,既有学者型的,又有个性独特型的。
企鹅经典文学为读者大众提供了一种独特的组合:里乌传神精准的翻译加上企鹅良好的口碑和独特气质。正是企鹅翻译的质量吸引了众多的读者。企鹅的书广受喜爱和信任,是二战中成千上万人的精神伴侣,它给人们指引和帮助,并且正确地培养了人们的阅读兴趣和对知识的渴求。就如企鹅在新版《奥德赛》所宣称的那样,它是一本所有人都应该读,所有人都能读得懂的书。经典书籍不再是部分人才能享有的特权产品,而是真正地成为了普罗大众的读物。
随着企鹅经典数量的增长,翻译的文本跟着丰富起来,扩大到俄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瑞典语、挪威语、德语,还有中东以及远东的一些语言译本。因此,企鹅经典系列的权威性渐渐树立,读者群也跟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并且不断壮大。里乌的助理和继承者贝蒂·雷迪斯(Betty Radice)说道:
“当艾伦·莱恩和E.V.里乌要着手做企鹅经典时,他们的目的是为读者提供世界性的文学名著,能让读者快乐享受阅读的同时又能保持名著的原汁原味。拥有精深古典文学背景的里乌从来没有想过,他所做的希腊文和拉丁文的翻译会成为有价值的教学材料。
实际上,他告诉我,他曾受到来自在图书馆工作的学者同行们的批评。这些批评者都认为他没有能力翻译,想象他偷偷摸摸地在桌底下干着这活儿,然后把拙劣的翻译提供给大家。
我则是来自不同的领域。在教学中,开始给学生配备教材之前,为了使工作事半功倍,我总是选用最好的英文版本。有多少人能够真正领悟维吉尔(Virgil)的伟大作品《埃涅阿斯纪》?看起来好像大家都熟悉这部作品,都能说出个一二来,那是因为它流传已久,很多东西已经被大家所熟知。经典文学的教学在改变着。我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经典文学应当满足教学课程的需求,那就是文中应当标有提示、注释、索引、书目以及全面的简介说明。”
这种增长的实现意味着必须面对很多艰难的情况和决断。在早期,不像现在那么严格,许多不太相关、不易察觉的有关学术上的细节都是逐字逐句翻译处理,但现在由于学术工具的发展,许多细节不能再这样处理。还有,某些翻译和其他的比较起来不够好。针对这种情况,企鹅加大审查力度以保证在不断增长的同时又能满足学者和老师的需求。
贝蒂·雷迪斯自身有一个例子。1963年,她翻译了一本书,叫《小普林尼书信集》,向她的导师证明了翻译工作也能以一种吸引人的方式得到权威性奖学金的承认。这就是她从事图书编辑工作的目的所在。
她的编辑同行罗伯特·鲍迪克(Robert Baldick),一个十分独特的学者,专门研究现代语言的翻译,同时也做了许多翻译工作。直至44岁去世,他一直都为翻译者能得到合理的酬劳而奔走呼号,在他看来,翻译是一项专业的工作,理应得到合理报酬。这样的话,读者才能读到最好的译本,作者也能得到尊重,因为好的译本才能够准确地传达作者的意愿。
在20世纪60年代,学术市场的重要性得到全面认可,尤其是在美国。新一代的翻译者如NJ·达乌德(NJ Dawood)、迈克尔·格兰特(Michael Grant)、菲利普·韦拉科特(Philip Vellacott)、JM·科恩(JM Cohen)等,成为翻译界的主力,做着很大的贡献。他们中很多人都承认,是得到了企鹅经典早期的影响和滋养。他们渐渐开始树立了在经典文学翻译的地位。
1966年,企鹅英语文库成为拓展企鹅经典的姐妹系列。为了提供易读的文本,编辑们在文本中加入了生动的具有评论性和史实性的简介和注释,除此之外,编辑们更关注的是提供权威性的文本。
许多英文经典的文本,尤其19世纪的小说,处于声名狼藉的状态。因为很多出版商满足于重印早期的版本。在重印的过程中,误印和错误就被积累了下来。作为企鹅英语文库的编辑,首要任务就是要挑选出最好的文本出版,如果有需要,甚至要重新整理。一旦文本被现代的学者重新整理过,那么出版商就会主动去寻找这个新文本的使用权。
总的目的是要唤醒而不是迎合读者的兴趣,是要给书置入史实性、传记性以及社会背景等知识,如果可能的话,同时指出这本书和现今的关联性。要使得普通读者、六年级学生以及大一学生都觉得这就是我必须要拥有的版本。
1968年,企鹅经典加入了一名新成员“鹈鹕鸟丛书”。它是一系列非小说著作,为现代人量身打造,涵盖哲学、宗教、科学、历史、政治和经济。这一系列使用黑色封面,十分独特,一眼便可以认出来。
在20世纪80年代早期,“企鹅美国文库”诞生,企鹅经典又多了一名成员。美国文库被引进的时候,英国的许多出版商正在消减其书目中美国经典的数量。而企鹅这样做,是出于保持美国具有代表性的写作方式,那就是低价但吸引人。当时引进了诸如《瓦尔登湖》、《最后的莫希干人》、《野性的呼唤》以及布克T·华盛顿(Booker T. Washington)的《从奴隶制中奋起》等书,这不仅仅维护了一批国际读者,同时紧密的跨洋合作还给翻译荷马作品的罗伯特·菲戈勒斯(Robert Fagles)和但丁作品的马克·穆萨(Mark Musa)这两个译者增加了额外的稿酬收入。这两人都是著名译者,和里乌、塞耶斯属于同一重量级的。
这四个独立的系列在1986年最终融合在一起成为“企鹅经典”。市面上能见到的平装出版物里,企鹅经典是最全面的文库,几乎涵盖了世界所有的文学著作。它不仅仅拥有早期的经典冠军作品,还与时俱进,不断提供20世纪的经典著作,关注当代文学。不久,企鹅从经典书目中精挑细选一部分书制做成有声读物。后来又推出企鹅流行经典。
近几年,企鹅又增加了西班牙语、德语和意大利语的翻译引进。同时扩大非小说的出版种类,有哲学、神学、旅游、政治、历史和自传,这些系列可以和小说、诗歌系列相媲美。
如果问艾伦·莱恩,在20世纪60年代他所取得的众多出版成就中哪一个最令他骄傲,他会毫无疑问地回答是企鹅经典。半个多世纪以来,企鹅经典的成长和壮大远远超出里乌最初的设想。它既维持了原有的特色和面貌,又保留了早期译者和编辑所坚持的那种不妥协、不低头的理想。
《奥德赛》还在继续……
“尽管我当初的设想是企鹅经典带给人们的应该是更多的快乐而不是指引,但实际上,企鹅经典已经被大家公认为是20世纪最强大的一股教育力量。对我而言,最大的收获不是人们的赞誉,而是没有人能比我从企鹅经典中学到更多。”
—E.V.里乌,在1964年退休时说道
“企鹅和经典这两个词紧紧绑在一起,不可分离,就像马和车厢,梅赛德斯和奔驰。在我还是大学教师时,我总是指定企鹅版本的经典小说作为我的课程用书,因为企鹅经典有最好的导读,最易懂的注释,和最精心编校的文本。”
—戴维·洛奇(David Lod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