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花

恶之花

【法】波德莱尔

ISBN:978-7-02-008201-8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1年4月

定价:2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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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全书分为“忧郁与理想”、“巴黎风光”、“酒”、“恶之花”、“叛逆”、“死亡”和“增补诗”七部分。在诗人的笔下,巴黎风光阴暗而神秘,吸引他目光的是被社会抛弃的穷人、盲人、妓女,甚至不堪入目的横陈街头的女尸。时间、美、死亡、偶然、羞耻、愤怒、仇恨……都被拟人化。诗人破除了千百年来的善恶观,以独特的视角观察恶,认为恶既有邪恶的一面,又散发着一种特殊的美。

作者简介:波德莱尔(Charles Baudelaire,1821~1867),法国十九世纪最著名的现代派诗人。成年后继承生父遗产,和巴黎文人、艺术家交游,过着波希米亚人式的浪荡生活。波德莱尔不但是法国象征派诗歌的先驱,而且是现代主义的创始人之一。除诗集《恶之花》以外,还发表了独具一格的散文诗集《巴黎的忧郁》和《人为的天堂》。他的文学和美术评论集《美学管窥》和《浪漫主义艺术》在法国的文艺评论史上也占有一席之地。波德莱尔还翻译过爱伦•坡的《怪异故事集》和《怪异故事续集》。

译者:钱春绮

译者简介:钱春绮(1921-2010),江苏泰州人。1946年毕业于上海东南医学院,后长期行医,60年代转而从事外国文学翻译。历任中国德语文学研究会理事、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理事、中德文化交流研究中心名誉研究员、上海翻译家协会名誉理事和上海文史馆名誉研究员。翻译出版席勒、海涅、歌德、尼采诗集及波德莱尔等法国象征派诗人的诗集多种。2001年,他被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授予“资深翻译家”荣誉称号。

内文:

致读者

愚蠢和错误,还有罪孽和吝啬,

占有我们的心,折磨我们的肉身,

我们在培养我们喜爱的悔恨,

就像乞丐们赡养他们的白虱。

 

我们的罪孽顽固,我们的后悔无力;

我们想让我们的忏悔获得厚报,

我们快活地走回泥泞的小道,

以为廉价的眼泪会洗尽一切污迹。

 

三倍伟大的魔王在恶之枕边,

总把我们迷惑的精神摇入睡乡,

而我们的意志,像贵金属一样,

被这位高明的化学师化成轻烟。

 

正是恶魔,拿住操纵我们的线!

我们从可憎的物体上发现魅力;

我们一步步堕入地狱,每天每日,

没有恐惧,穿过发出臭气的黑暗。

 

像一个贫穷的放荡子,狂咬狂吻

一个老妓女的受折磨的乳房,

我们一路上把秘密的欢乐偷尝,

拚命压榨,像压榨干瘪的香橙。

 

一群恶魔,仿佛数不清的蛔虫,

麇集在我们的脑子里大吃大喝,

我们一透气,死亡便如看不见的大河,

发出低沉的呻吟,流进我们肺中。

 

如果匕首、毒药、放火以及强奸,

还没用它们那种有趣的构图

装点我们可怜的命运的平凡画布,

那是由于我们的心,唉,不够大胆。

 

可是,就在那些豺狼、豹子、猎犬、

猴子、蝎子、秃鹫、毒蛇,

在我们罪恶的污秽的动物园里

尖啼、怒吼、嗥叫、爬行的怪物里面,

 

却有一只更丑、更凶、更脏的野兽!

尽管它不大活动,也不大声叫嚷,

它却乐意使大地化为一片瓦砾场,

在它打呵欠时,一口吞下全球。

 

这就是“无聊”!——眼中噙着难忍的珠泪,

它在抽水烟筒水烟筒,从印度传入西方的烟具。时梦见断头台。

读者,你认识它,这难对付的妖怪,

——伪善的读者,——我的同类,——我的兄弟!

 

1 祝福

 

当初,在最高之神的命令之下,

诗人降生到这个烦恼的世间,

他的母亲恐怖万分,满口辱骂,

向着怜悯她的天主捏紧双拳:

 

“唉!我真情愿生下一团蝰蛇,

也不愿生下这惹人耻笑的东西!

我要诅咒那片刻欢娱的一夜,

使我腹中孕育为我赎罪的种子!

 

“既然你从一切妇女中选出了我,

让我遭受我可怜的丈夫的厌恶,

既然我不能把他投入熊熊烈火,

像情书一样,烧掉这孱弱的怪物,

 

“我要把这压垮我的你的憎恶,

向你恶意诅咒的工具上喷洒,

我要尽力扭伤这悲惨的小树,

使它不能抽出感染瘟疫的毒芽!”

 

她就这样咽下她的怨恨的毒涎,

一点也不理解永难改变的天命,

她亲手堆积在那焦热地狱里面

为惩治母罪而准备的火葬柴薪。

 

可是,受到一位天使暗暗的保护,

这个被弃的孩子醉于天日之光,

他所喝的饮料,他所吃的食物,

都变成神馔和朱红色的玉液琼浆。

 

他跟轻风嬉戏,他跟浮云谈笑,

在通往十字架的路上高歌陶醉;

伴他朝圣的圣灵见他像林中小鸟

那样高高兴兴,不由落下眼泪。

 

他想爱的人都望着他,怀着惧心,

或者见他文质彬彬,竟然妄图

能够惹他发出一声不平之鸣,

而大胆地对他试逞他们的残酷。

 

在给他果腹的面包和葡萄酒里,

他们搀进了龌龊的痰液和灰尘;

他们伪善地扔掉他接触过的东西,

而且埋怨自己曾踩过他的脚印。

 

他的妻子走到广场上大声叫嚷:

“既然他当我是值得崇拜的美人,

我就要装扮得像古代女神的偶像,

我要像她们那样,全身装满黄金;

 

“我要陶醉于乳香、没药、甘松油脂、

屈膝跪拜之礼、食物与葡萄酒,

看我能否从爱慕我的人的心里

把敬神的诚意僭越地含笑消受!

 

“等我耍够这种亵渎神明的玩笑,

就把纤弱而有力的手贴紧他胸膛,

我的指甲,将像美人鸟的利爪,

抓开一条血路,直达他的心脏。

 

“仿佛抓住一只扑扑颤抖的小鸟,

我要从他胸中掏出鲜红的心,

为了供我钟爱的猫吃个大饱,

把它扔在地上,怀着轻蔑之情!”

 

宁静的诗人举起虔敬的双臂,

向着显现出壮丽宝座的上天,

他明晰的精神发出无限光辉,

给他遮住狂怒的群众的场面:

 

“祝福你,天主,你赐予的苦闷,

就是治疗我们的污垢的灵药,

这就是最优良、最纯粹的香精,

引导坚强的人趋向神圣的喜悦!

 

“在一群圣天使的真福的品位里,

我知道,你给诗人保留一个席位,

你会邀请他去参加宝座天使、

德行天使、主权天使的永恒宴会。

 

“我知道,痛苦是唯一的高贵之宝,

现世和地狱决不能加以侵蚀,

要编我的神秘的花冠,那就需要

依靠一切时代和整个世界的助力。

 

“可是,古代巴尔米拉失去的宝石,

人所不知的金属,海底下的珍珠,

即使由你亲手镶嵌,也不足成为

这顶闪烁、光亮、美丽冠冕的饰物;

 

“因为,只有从原始光的圣炉之中

汲取来的纯光,才能将它精制,

凡人的肉眼,不管怎样光辉炯炯,

总不过是充满哀怨的昏暗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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